楔子
人的一生,会经历很多事,无论是快乐的,或者痛苦的,正确的,错误的,总会有一些事深刻在记忆的深处,时不时会象电影片断一样浮现在脑海,使人随之情绪起伏,难以名状。
田禾拿起笔,记录着生命中的那一段经历时,是在2007年岁末的一个星期天的上午,在这个繁华都市的上午,街上总是熙熙攘攘,生活的喧闹声不断的。而房间中的田禾在动笔写下《秦岭纪事》时,他的心反而平静如水。
横亘东西,长约1500多公里的秦岭山的黄金开采历史悠久,渊源至深,始于宋朝,盛于明朝。在秦岭山的小秦岭矿区就留有“景泰二年六月二十日开硐三百余眼”的碑刻,同时还发现多处先人们采矿炼金的遗址。
六十年代中期伊始,小秦岭共发现了1200多条矿脉,黄金储量约442多吨。起初,小黄金的开采,均由国家控制,到了八十年代后期,随着整个中国从商浪潮的风起云涌,民营资本开始进入了黄金矿采,随着时间的推移,秦岭的开采从有序变为无序,最后竟泛滥成灾了。来自全国各地十几万淘金者,潮水般涌向小秦岭矿区。无论白天黑夜,秦岭山矿区到处是人声鼎沸,炮声四起,小秦岭矿区变得满目疮痍,面目全非了。
有黄金的地方,就有罪恶,这好像是颠不破的定律一样,从外到中,从古至今。面对黄金的诱惑,人们的良知泯灭了,灵魂蜕变了,生命也就随着变得脆弱与不幸起来……
一、 狭路相逢
v 夏夜的秦岭山顶,依然让人感到寒意重重。皎洁的月亮高悬于东南天空,水银般的月光静静的洒在山野上,也洒在了山谷里那一排排民工棚上。从民工棚中透出来的灯光像一颗颗闪烁的星星,点缀在这寂静的美丽的茫茫秦岭中。
远处隐约传来的开矿炮声,阵阵沉闷而有力,使之地面也微微颤动着,这不禁也让人感到,那神圣的月亮也跟着晃动起来。
四中队长田禾带着七名队员巡逻到辖区的那个山顶时,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。
他们坐在了那个他们巡逻至此时经常歇息的公路旁的一块巨石前,小队长马良手里的五六式冲锋枪,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亮。七个人没有人说话,从山谷巡逻到山顶,从矿井又巡视到采场,他们已累得筋疲力尽,此刻只听到大口喘气的声音。
这时,突然由远至近传来了脚步声,其间还夹杂着低微的吆喝声,引起了田禾他们的警觉,凭经验,他们意识到这是群偷矿石的民工,而那吆喝声则是负责押矿的人。声音越来越近,七个人同时站起,悄悄的躲在了巨石后面。
透过朦胧的月光可以看到,离田禾他们不远处的山顶公路上,一个个黑影缓缓移动着,大约有二三十人。在这恬静的秦岭山坳中,这群人像幽灵一般冲他们这个方向而来。
“好像有人押矿,怎么办队长?”马良问到,田禾看了一眼他,又看了看慢慢走近的队伍,叫了声“收拾……”
“站住!”田禾向那队人群大喝了一声,声音未落,只见人群中两股火光一闪,几声枪响,铁砂在田禾他们面前的巨石上炸将开来,冒着火花,七个人都惊呆了。
“好狗日,开枪了,是五连发。”小队长马良说道。
“开枪示警!”田禾吓出了一头冷汗,对马良叫道。马良枪口一扬,“哒哒哒……”清脆的枪声在田禾耳边上响起,震得耳朵嗡嗡作响。枪声回荡在这深夜的秦岭山中,更加显得月夜寒寒了。
这狗日的马良,他把一梭子全打光了。
枪声中,听得偷矿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“是矿警队,快跑!” 人群立马一窝蜂的散将开,民工们纷纷抛下装着金矿的袋子四下奔逃起来。
“追!”田禾掏出斜挎在左腋下的五四式*,叫了一声。其他六名队员便跟着沿山顶公路向前追去。
午夜的山顶响彻着脚步声和连连的吆喝声。越追,前面的人越少,大约追出三里地时,前面的人突然停住,转过身面向田禾他们。而田禾七个人也在离他们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,田禾知道,面前的这几个人便是偷矿石的组织者,双方都气喘吁吁的对峙着。
田禾看清了,路在那里没有了延伸,被一堵岩壁挡住了。他更看清了,对方那一字排开的人中,有两个人手持猎枪对着他们。这是一伙用暴力,挟持民工无偿为他们偷矿的不法分子。
月光下闪着寒光的枪管,让田禾心里打颤。双方彼此就这么僵持着,空气在此时仿佛凝固了,只听到双方的急促的呼吸声。
冲上去还是退回去,田禾在脑子里急速的思索着,曾经听人说过,这群暴徒怀里还会藏有用易拉罐做成的炸弹。如果冲上去,对方在这么近的距离开枪,铁砂一定会把人拦腰打断。万一出了事,怎么办?
如果退回去,以后还如何带领四中队的30个小伙子?
进退两难中,田禾后悔了。‘妈妈的,在大队部干内勤好好的,为啥非要上山,当这四中队的队长呢,而上山后的第二天,第一次带人巡逻,便遇上了这群该死的亡命之徒’田禾心里叫骂着,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黑幽幽的枪口,突然有种想尿尿的感觉。